一听说要出国打工,相信许多人都会“很兴奋”,似乎国外遍地都是黄金,出国就能发财。然而,“来到国外,钱没挣到,倒欠下一屁股债,对自己的前途不寒而栗”,“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一位不愿具名的山东籍王先生向本报记者道出了出国务工的辛酸。如今,王先生出国淘金的美梦,已经变为一场噩梦。
2008年以来,金融危机导致境外雇主经营困难,企业关闭、转产以及拖欠劳务人员工资等现象频发,境外雇主终止合同履行、提前解约的可能性增加。在中国劳务外派输入地的罗马尼亚、乌克兰、俄罗斯、新加坡、蒙古等国,劳务纠纷和突发事件均有发生,在国内外造成了恶劣影响。
以我国外派劳务大省山东为例,截至今年6月底,山东省发生境外劳务纠纷和突发事件38起,涉及劳务人员1700多名,分布在13个市、21个县(市、区),涉及19个国家和地区,成为全国发生劳务纠纷事件最多的省份之一。
在外派劳务企业数量居全省首位的威海市,今年1月份,当地的威海国际、联桥国际、方正国际、樱泉国际等4家企业共有230多名劳务人员已被日本方面通知取消赴日计划,另有280多名劳务人员被告之要提前回国。
6月10日,经国务院批准,商务部、外交部、公安部、监察部、交通运输部、国资委、工商总局等7部门“清理整顿外派劳务市场秩序专项行动”的号角在全国吹响。
成果:专项行动震慑嚣张气焰
在专项行动中,各部门、各地方协调配合,及时处理了一批社会影响大、涉案金额大、涉及人数多的案件。据统计,专项行动中,各地公安机关破获外派劳务领域违法犯罪案件112起,抓获犯罪嫌疑人146名,涉案金额达2.6亿元,共挽回经济损失4076万元。此举极大地震慑了违法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劳务人员的合法权益。
在罗马尼亚劳务纠纷案中,北京市2名自然人受对外签约公司委托,通过6个省份的地方中介及个人招收了800余名劳务人员派往罗马尼亚,向每人收取了8~10万元的中介费,收费总额将近7000万元人民币。事发后,北京市公安机关依法拘捕了相关涉案人员,商务部、国资委督促相关责任公司向劳务人员退还了合理费用,挽回了劳务人员的不部分损失。
已告破的黑龙江省海林市输韩劳务诈骗案中的韩国人余某等涉案人员,目前已被绳之以法并追回部分赃款,该劳务公司已退还部分款项并积极筹措剩余资金。据悉,自2006年4月起,余某利用黑龙江省某劳务公司急于派出劳务人员的心理,打着同韩政府高层关系密切的旗号,以争取输韩劳务指标的名义,通过伪造印章和协议的方式,欺骗该公司招收1280人,收取劳务人员费用1400余万元,其中大部分资金被余骗走。
在专项行动开展期间,领导小组派出联合督查组分四批对江苏、山东、吉林、河南、大连、北京等地的专项行动开展情况和境外劳务纠纷案件处理情况进行现场督办。共通报境外劳务纠纷事件106起,涉及对外劳务合作企业12家,非法中介127家,非法个人48名,督办重点案件13起。
为巩固前一阶段专项行动的工作成果,减少外派劳务纠纷和突发事件,确保社会稳定,7部门决定将自2009年6月10日至8月31日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清理整顿外派劳务市场秩序专项行动延长至9月30日。
用专项行动领导小组总协调办公室主任、商务部合作司司长吴喜林的话说,此次专项行动净化了外派劳务市场环境,对重点地区进行了集中整治,集中处理了一批劳务纠纷事件,扩大了正面宣传,取得了显著成果。
分析:劳务纠纷多种因素引发
总结会上,与会者一致认为,导致外派劳务纠纷发生的因素众多,其中“黑中介”仍是引发外派劳务纠纷的主要问题。此外“杀熟”也是引发纠纷的重要原因,即一些社会中介以熟人、朋友、同乡身份,骗取劳工的信任,私刻和假冒外派境外劳务公司印章和合同招收劳务。“罗马尼亚劳工案”是当前外派劳务市场纠纷中的一个典型案例。
今年年初,林孔福等120多名福建籍劳工因失业、无合法身份等问题在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馆求助并在大使馆门前露宿,在国内外造成严重影响。此后一些劳工在返闽后,向位于福州的中介机构讨要中介费和拖欠的工资,引发纠纷。目前,我政府相关部门尚在罗马尼亚处理未尽事宜。
去年6月林孔福和几个老乡在经同乡陈秀钦介绍,每人交8万元左右中介费后,到罗马尼亚打工。“当初中介承诺我们每个月大概能赚600欧元,另有加班费和补贴,可以在罗马尼亚打工2到5年,但到了国外后,我们根本没有合法身份,工资一再被克扣、拖欠,只待了9个月就被遣送回国,每个人只挣了3万多元,连借的中介费都还不起。”林孔福向记者苦诉其经历。
经调查发现,陈秀钦所在的中介只是个人承包、不具资质、挂靠在华闽公司的社会中介机构。在这次专项行动中,有关部门重点打击了这样的“黑中介”,共有3家企业被永久撤销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3家企业被暂停一年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9家企业被取消境外就业中介经营资格,35家企业被取消全部对外劳务合作承办资格。
“由于护照疏于管理导致纠纷的也不在少数。”据山东省商务厅副厅长曹文介绍,山东的对外劳务合作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从援外项目、对外承包工程衍生出来的业务,过去规定凡外派劳务人员须持因公护照,便于管理;2004年改持因私护照外出后,相关配套政策及法规没有跟上,造成政策监管缺位。当前部分地方政府视外派劳务为地方政绩的理念,成为非法劳务机构不断涌现的重要推手。
其实,引发外派劳务纠纷远非上述所云。一些社会中介冒充外派境外劳务公司欺骗劳工,非法中介夸大境外劳务项目的好处引诱劳工上当,赚取高额中介费甚至克扣劳工工资;外派境外劳务公司与社会中介勾结,骗取高额利润,有的缺乏经验和对外渠道,大量接受二三四手单子;社会中介为规避法律责任,利用劳工法律意识薄弱的特点,采取不签合同,或通过中介人签订非法合同,或用各种手段在合同中设下“陷阱”等手法损害劳工利益,一旦在境外发生雇主拖欠工资等劳资纠纷,劳工很难通过法律渠道维权,林林总总。
献策:清理整顿建立长效机制
清理整顿专项行动,不仅要每年进行,更要成为一种长期的行动,必须建立清理整顿工作长效机制,形成有关部门联合行动的机制。加大对非法从事外派劳务的检查和处罚力度,采取扎实有效的工作措施,使清理整顿工作制度化、规范化。对非法从事外派劳务经营活动始终保持“抬头就打”的高压态势,防止死灰复燃。
在安徽省商务厅侯革雄调研员看来,一方面,建立外派劳务管理长效机制必须得到各级政府的重视和支持,要列入政府办事议程,作为一项常态工作来抓,要自上而下的建立外派劳务管理长效工作体系方能有利于加强管理。
另一方面,要明确组成外派劳务管理长效机制的各有关部门,并明确商务部门及各部门相互协调配合的工作职责、工作内容、工作程序,各司其职;希望外派劳务管理长效机制作为常态管理工作机构要在《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中予以明确,层层落实,有效开展工作。
同时,外派劳务管理长效机制是综合利用政府部门的职能,形成合力,共同监管,即可采用合署办公的形式,也可定期召开机制会议,研究解决发现的问题和处理问题,也可参照海关做法,成立专门的机构打击非法劳务中介。
此外,各有关部门一定要各司其职,从源头加大工作力度。侯革雄举例说,边防口岸在出入境管理方面,发现持旅游、商务签证,出境人员批量大,前往同一国家地区,而且携带行李较多并带有工具,有务工嫌疑,应加强盘问,进行有效阻止,同时与有关部门联系核实,防止出境后发生问题。
侯革雄强调,外交外事部门,应照会各驻华机构,统一办理外派劳务的工作签证,避免个人去办理批量的工作签证。一旦发现问题,要加大对外交涉的力度,据理力争。工商管理部门,应加强监管,不能只批不管,发现问题不立即处理,也不通报情况,任由其发展。
对外派劳务合作企业经营行为的有效监管,要从源头抓起,加强外派劳务的培训,包括技能培训和综合培训,以提高外派劳务的素质,提高履约率。实行外派劳务培训机构招收劳务人员设想是好的,但必须解决这些机构的登记注册手续,并核定经营范围,才能避免无证经营(现超范围经营已纳入此范围),防止直接对外操作。
建言:外派劳务立法当务之急
“外派劳务合作是一项政策性强、涉及面广、社会影响大的对外经济活动,事关外派劳务人员的合法利益和我国的对外形象。对外合作立法已刻不容缓。”青岛市外经贸局副局长吴衡呼吁,尽快出台《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确保依法行政有法可依。
用吴衡的话说,期盼《条例》尽快出台是形势所迫。一方面由于《条例》尚未颁布,外经贸(商务)部门在查处企业非法或违规经营时没有处罚依据。以青岛市为例,一些远离市内和外派劳务比较集中的区(市)无资质机构从事外派劳务招聘活动猖獗,非法经营活动屡见不鲜,其中,不少是外省、市和地区的外派劳务中介机构在青岛市从事非法外派劳务活动,对具有资质的外派劳务企业造成严重冲击,扰乱了正常的外派劳务市场经营秩序。
另一方面,对外派劳务企业委托无资质、无证的中介机构代理招聘外派人员的违规经营行为进行处罚没有依据。目前,青岛市以外的一些有经营资质的外派企业委托该市辖区范围内无经营资质的中介机构代招外派人员的现象比较普遍,且屡禁不止,严重扰乱正常的外派劳务市场经营秩序。
同时,《条例》将解决外派海员业务多头审批、多头管理的问题,加大对非法从事外派劳务中介机构和外派劳务在境外违法的处罚力度。
目前在外派海员机构资质审批、管理方面关系不顺。吴衡举例说,省级港航管理部门负责审核、批准国际船舶管理机构,海事局部门负责审核、批准船员服务机构,造成有关部门之间职责分工不明确,工作责任不落实,尤其是在处置境外突发事件和纠纷时,造成部门之间互相推诿、扯皮。他建议进一步明确外派船员企业的经营范围,防止企业走“真空地带”,非法从事外派船员业务。
“外派劳务纠纷频发的原因除了中介等劳务合作企业的管理问题外,还有服务体系不健全、立法缺失的问题。”谈到外派劳务的立法问题,江苏省商务厅副厅长王润亮与吴衡的看法不谋而合。
在王润亮看来,就服务体而言,目前国家惠及劳务人员和相关企业的支持政策较少,且对于外派劳务人员在国外发生的各种事故和法律纠纷提供的公益性法律支持和援助也较少。因此,“外派劳务立法是当务之急。”
“建立护照追溯体系”是与会专家热议的话题之一。曹文认为,从长远看外派劳务必须建立起护照追溯体系。
山东省一年发放几十万本护照,目前,山东正规在外劳务人员数量就有10万,而非法出去务工的数量与之不相上下。
曹文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应对《护照法》进行必要的修订,建立可追溯的护照管理体制。”这样,在劳务人员出关的时候,通过口岸电脑掌握其护照信息。改变以往出了纠纷后,才知道劳务人员“来自何方”、“出国途径”等被动管理局面。
与此同时,更多的与会者希望建立护照管理黑名单制度,出入境部门在我驻外使馆派遣警务联络官,对违反驻在国法律的务工者,视同违反国内法律,对在境外挑头闹事、严重影响国家形象的劳务人员可收缴其护照,并在日后出国务工申请过程中严格审查,甚至限制再次出境务工。
经验:劳务纠纷从源头抓起
其实,解决纠纷的根本在于从源头抓起,杜绝隐患,把问题消灭在萌芽中。江苏省东海县建立的“一中心五集中”管理新模式,无疑是对我国外派劳务市场的健康发展进行了积极地探索。
东海县是江苏省外派劳务的大县,目前外派劳务范围已经发展到60多个国家和地区。2008年,该县外派劳务期末在外人数为2万余人,位居全国第一,今年前8个月,江苏省的东海县服务中心向日本、新加坡、中东、北非等10多个国家和地区输送了劳务人员3000多人,未发生一起纠纷,在业内受到广泛赞誉。
东海县“一中心五集中”的外派劳务长效管理的新模式,即:成立东海县外派劳务综合管理服务中心,实行集中对接、集中报名、集中保管、集中备案、集中培训。
具体做法是,清理中介机构,实行集中对接。该县从外经贸、公安、工商、劳动、城管等部门抽调人员,共同组织县外派劳务综合办公室,重点对外派劳务经营机构进行集中拉网清查,对无经营资质的18家中介机构予以坚决取缔,对实力强、业绩佳、信誉好的经营公司实行集中对接,不断优化了外派资源的主渠道。
统一输出途径,实行集中报名。该县的外派劳务服务中心推行定点报名、集中招收的举措,规定所有外派劳务人员必须从中心集中报名窗口统一报名,使服务中心成为劳务人员报名出国的唯一途径,从源头上杜绝了非法外派的经营行为。
严格护照管理,实行集中保管。在严格护照办理和领取审批制度的同时,东海县把护照收取和代理保管作为关键环节来抓,共收取劳务人员护照近2万本,并将所有护照及新办护照交由县外派劳务综合管理办公室负责审核,集中代理保管。
打击非法经营,实行集中备案。依托县乡村三级外派劳务监管网络,建立健全责任全覆盖、管理无漏洞、查处有结果的责任监管体系;严把项目审核关、广告发布关和人员招聘关、护照办理关,建立健全档案资料,真正把服务中心建成劳务信息资源的数据库、外派选人招人的主渠道、遏制非法外派劳务的防火墙。
坚持预防为主,实行集中培训。强化劳务人员输出前、输出中和输出后三个阶段的集中培训和过程跟踪服务,对外派100人以上的劳务项目,实行定期跟踪服务;对外派150人以上的劳动项目,实行专人跟踪管理,把劳务纠纷遏制在萌芽状态。
曾连续五年被国务院国资委评为社会服务业优秀企业、获2009年中国企业500强和中国服务业500强人力资源行业首位的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的做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用该公司党委副书记胡京的话说,公司之所以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得益于公司几年来对外劳务合作的三大应对举措:其一,市场拓展与人力资源开发相结合,一方面主动规避那些工资偏低,规模不大的市场;另一方面对技能型人才进行规范运作,优化资源配置,开展高级技工、数控机床、机械修理、高级焊工、厨师等订单式培训,有效提高市场占有率。
其二,遵循“实用性、一致性、有效性”的原则,加强劳务培训与提升劳务人员素质相结合,让劳务人员通过培训在技能、知识面、素质等方面得到提高,具备出境务工的基本适应能力。
其三,通过保险公司购买履约保险,为聘雇双方建立了稳固和谐的劳动关系。
专家提醒
面对日益规范的外派劳务市场,专家郑重提醒欲将出国务工人员,切勿对“黑中介”抱侥幸心里。
“黑中介”之所以能屡屡得手,除一些上当受骗者因缺乏鉴别能力,或防范意识淡薄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不容忽视:即相当一部分欲出国务工人员感到正规外派渠道程序多,选派严,出国务工要受到很多条件的限制,诸如要受到从事工作性质或外派名额的限制,出国前要对出国人员进行语言、劳动技能、相关国别法律、风俗以及行为礼仪等方面的培训,并需通过考试合格,对招录人员有严格的年龄、技能、身体条件等方面的要求等。
不少出国挣钱心切者把找“黑中介”作为一种出国务工的“捷径”,不了解“黑中介”在社会上的种种劣迹,对其欺骗性及可能对自身造成的伤害缺乏认识,往往抱有很强的侥幸心理。因此,专家提醒,切勿为“黑中介”的花言巧语和假象所蒙蔽,更不能对非法中介抱有任何幻想,否则,付出的代价将是惨痛的。
然而,鉴别对方是“正规渠道”还是“黑中介”至关重要。专家告诫,其实,分辨真伪的方法并非难事,只要坚持做到以下几点,“黑中介”就会原形毕露,失去行骗的条件。
当你前往报名时,可要求派出公司出示商务部颁发的《对外经济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复印件;为确保自身权益不受侵害,还可要求查看派出公司与雇主签定的合同;防止“黑中介”伪造证件,冒充正规渠道行骗,可以在国家商务部网站(www.mofcom.gov.cn)“合作指南”子站的《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名录》和《对外承包工程企业名录》上进行查询,凡出现在名录上的经营公司,均具有国家批准的外派劳务业务经营资格或境外就业中介服务资质,反之则无;也可以向中国对外承包工程商会外派劳务人员投诉中心或向当地省、市、自治区的商务厅(局、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委员会)外经处或市、县的商务局咨询招工单位的经营资质情况及其他相关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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