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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发展期待先进劳动关系


  阅读提示 从劳动关系上来看,中国企业和发达国家企业的一个最大不同,就是我们的劳动关系还很落后。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有先进的劳动关系,才能产生出先进的生产力。所以,《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有助于改善我国落后的劳动关系,与国际规则接轨。
  
   王明姬
  
   《劳动合同法》从2008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从这一刻起,劳动者的权益保护在法律上有了切实的归属。一年多来,围绕这部法律发生了很多新闻,也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争论。在2009年的两会期间,围绕《劳动合同法》这一话题传来多方面的声音,代表、委员各执己见,评论功过是非,争执继续推进抑或修订、放宽、延期、废除。一些企业家和学者为《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巧立了“七大罪状”,即忽视企业利益、导致中小企业倒闭、提高企业用工成本、劳动力低成本的国际竞争优势丧失、限制企业用工灵活性、造成失业率上升、劳资纠纷破坏社会和谐。接下来,本文将就这“七宗罪名”予以一一分析。
  
   《劳动合同法》重“劳”轻“资”、忽视企业利益吗?
  
   经过一年多的经营实践,多数企业开始叫苦:用工成本大幅攀升,企业在工资、保险等方面的支出严重抵消净利润,使金融海啸中艰难维生的企业雪上加霜;劳资纠纷案件频发,赔偿金水涨船高,对劳动者约束力不足又使企业只能成为被告、没法成为原告。《劳动合同法》备受企业家的诘责。
   企业利益不应建立在侵占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基础之上。无论是从劳动者的弱势地位以及法律追求的公平正义考虑,还是从稳定社会关系、促进社会发展出发,我们都应该要求雇主更多考虑劳动者的利益,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以人为本,法惠民生”的大背景下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这才是《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和价值取向所在。
  
   《劳动合同法》导致中小企业经营困难甚至倒闭了吗?
  
   许多人认为,中国的众多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关门倒闭,不是金融风暴的原因,而是因为《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对于这一“罪名”,本文认为《劳动合同法》实在是“受之有愧”,中小企业的经营困难,是由《劳动合同法》之外的一些因素造成的,与《劳动合同法》无关。原因有三:
   首先,中小企业的正常倒闭是一种“自然现象”。有关统计表明,我国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3.7年,每年约有100万家民营企业破产倒闭,60%的企业在5年内破产,85%的企业在10年内消亡。没有实施《劳动合同法》之前,倒闭的中小企业也不在少数。
   其次,《劳动合同法》出台与金融危机引发的企业倒闭和外资撤离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类似《劳动合同法》这样的法律,在世界大部分国家已执行几十年、上百年,事实上还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保护劳动者的基本权益会阻碍社会和经济的发展。
   第三,外部市场的变化才是企业倒闭的主要原因。在人民币升值、出口退税率下调、两税合一、环保力度加大、国际对华反倾销加重、产业结构调整外加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的背景下,一些中小企业遇到阶段性的经营困难是正常的。
   此外,消费不足一直是困扰中国经济发展的结构性问题。而刺激消费最根本的影响因素还是居民收入和消费信心。《劳动合同法》除了规范了企业的用工行为,还成为确保居民收入正常增长和提振消费信心的法律保障。目前,经济发展面临严重困难,但越是困难,越要关注民生,越要重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当然,在保证《劳动合同法》施行的基础上,也应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扶持中小企业发展,确保就业形势基本稳定,包括减轻税费负担、取消不合理收费、缓解企业成本压力、加强信贷服务、完善担保等,鼓励和支持中小企业生产和经营,防止出现大规模破产倒闭。
  
   《劳动合同法》提高企业用工成本了吗?
  
   被指给企业增加了用工成本,是《劳动合同法》贯彻实施中遭遇的最大“阻碍”。所以,在认清这条“罪名”之前,要先从明确该法出台后对企业成本的真实影响开始。下面的三个问题有助于我们了解成本增加的实际情况。
   第一,哪些成本属于贯彻《劳动合同法》新增的用工成本?
   《劳动合同法》新增加的成本一是规制约束成本,二是违法责任成本,前者包括终止期满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试用期工资、同工同酬,后者则主要为违反前者规定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涉及职工权益的问题上,企业必须要细化管理,过去企业拖欠工资、随意辞退员工、加班加点不支付加班工资等现象屡见不鲜,《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很大程度上规范了企业用工,增加了违法成本。因此,只要规范用工,企业增加的用工成本其实十分有限。
   第二,为什么一些企业感到用工成本压力加大?
   一些企业反映,《劳动合同法》颁布后,企业开始给职工全员足额缴纳保险,所以感到用工成本压力加大。不过,企业应该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法》仅仅是把社会保险规定为劳动合同文本的必备条款,所以认定《劳动合同法》给企业增加了社保负担缺乏根据。还有一些企业的成本增加来自支付职工的加班费用。在中国,拖欠加班费的现象比较普遍。这些超时工作的职工权益随着《劳动合同法》的出台而有了保障。此外,由于最低工资标准的不断上调,从理论上讲,企业为职工加班支出的费用也自然越来越多。
   第三,新增的用工成本是否足以导致企业倒闭?
   企业用工需要一定的成本,但占企业总成本比例并不高。资料显示,1997年以来,中国企业的工资占工业总产值的比例处于不断下降的趋势。2008年,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工资仅占总产值的6.25%。一般来说,用工成本仅占企业总成本的10%左右。一项针对北京300家企业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大多数企业认为《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人工支出只是小幅提高,只有19.8%的企业认为用工成本大幅增加。
   综上可见,用工成本的确增加了,但是只要企业过去一直依法经营,新增的用工成本根本不会对企业产生太大影响。面对全球金融危机的威胁,企业应该在降低管理成本和技术引进成本、提高企业内部生产效率等方面下功夫,而不是只想着靠压缩员工支出来降低成本。
  
   《劳动合同法》与劳动力低成本的国际竞争优势降低有必然联系吗?
  
   的确,过去10年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依靠的就是“投资”与“出口”,这是由整个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经济发展的战略决定的。而吸引大量外资进入中国投资的一个重要原因,即是低廉而勤奋的劳动力;而中国“出口”能够走遍全球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样是因为廉价劳动力基础上形成的价格优势。然而,中国的国际竞争力不能永远只是建立在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之上,这样的国际竞争“优势”并非长久之计。
   从低劳动成本的影响来看,这种发展模式一方面在一定时期促进了经济发展,另一方面造成国内消费不振,进而影响了经济的持续发展。
   从劳动关系上来看,中国企业和发达国家企业的一个最大不同,就是我们的劳动关系还很落后,较之发达国家,不在一个等级上。从某种意义上讲,只有先进的劳动关系,才能产生出先进的生产力。所以《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有助于改善我国落后的劳动关系,与国际规则接轨。
   从历史发展的轨迹来看,劳动力成本上升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规律,有利于产业升级。如今,中国要进行产业升级,将处于产业链末梢的纯粹依靠低廉劳动力赚取利润的企业淘汰掉,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走回头路,代价更大。那些仅仅靠规避法律来竞争的企业必然身陷困境。只有通过产业升级和不断创新、提供更有新意的市场营销方式来赢利,才是对企业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举措。
  
   《劳动合同法》限制企业用工灵活性了吗?
  
   一项针对《劳动合同法》对企业雇佣行为影响的调查结果显示,86%的企业表示,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后,企业的用工灵活性受到限制。由于裁员的条件规定比较严格,企业担心增加新员工后万一不满意时裁员受限,增加解雇成本。因此,企业的雇佣决策比以往更加谨慎,从而降低了招聘意愿。这条“罪名”听起来似乎证据确凿,但实际上却存在逻辑推理过程混乱的问题。
   首先,所谓企业的“用工灵活性”并不等于企业的“裁人灵活性”。一些企业以用工的短期化保证企业用人机制的“灵活性”,不仅能随时减员、降低用工风险,而且即使希望长期用工,也可以通过和职工反复签订短期合同,“忙时招人、闲时走人”,从而降低用工成本。企业得了实惠,可劳动者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成了企业岗位的“快餐”,缺乏稳定的收入来源和连续缴纳社会保险的固定单位,这种做法本身就侵害了劳动者权益,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稳定的社会要求。《劳动合同法》中无固定期限合同的运用限制了企业的这种“灵活性”,有何不可!
   其次,如果企业确实存在灵活用工的客观要求,突发性、灵活性用工需求通常可以通过加班、劳务派遣、业务外包等方式来解决。值得注意的是,业务外包并不能完全解决用工灵活性的问题,不利于用工稳定,需要劳务派遣作为重要补充。《劳动合同法》对劳务派遣的单位和用工单位明确规定了义务,保护了被灵活使用的劳动者的权益。
   第三,虽然《劳动合同法》客观上增加了显性解雇成本,但也在若干方面降低了企业的隐性解雇成本。一是细化了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并且对用人单位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做了上限规定;二是放宽了企业裁员的标准与范围;三是简化了企业小规模裁员的程序。
   第四,限制“企业用工灵活性”有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根据组织管理理论,虽然用工短期化便于企业频繁更换劳动力,但是,拥有一支长期较为稳定的员工队伍,有利于提升对员工的控制力、确保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度和工作积极性,也有利于保证产品的质量、提升企业的社会形象。
   必须承认,《劳动合同法》已经给企业留出了充分的用工自由,但是这种“自由”是建立在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基础之上的。《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后出现了“两增一降”的情况,即劳动合同的签订率和各种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上升,劳动合同短期化的情况有所降低,说明该法已经开始发挥稳定劳动关系的作用。
  
   《劳动合同法》增加就业难度、造成失业率上升了吗?
  
   尽管劳动者得到法律的全方位保护,可是企业为了规避劳动争议风险,企业慎聘、岗位减少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仅凭这一点,就将失业率上升的“罪名”归结到《劳动合同法》的实施上,张冠李戴,有失偏颇。
   首先,就业形势严峻源于劳动力市场的供求矛盾。我国城乡新增劳动力平均每年超过2000万人,但是,城镇每年只能提供就业岗位1200多万个,再加上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城镇的转移大约每年有800万人,所以就业形势严峻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其次,失业率的上升主要受到国际市场的影响。按照一般的宏观经济理论判断,人民币升值、经济增长速度减缓、实际投资增长率降低和出口下降,这些因素都会导致就业减少或至少增长率的下降。据报道,外贸出口每波动1个百分点,将影响中国18万~20万人的就业。2008年我国出口下降显然不是几个百分点的问题。金融危机实际上起到了放大原有人力资源供求矛盾的效果。企业盈利减少,工资支付能力下降,所以出现裁员、变相裁员、大幅降薪等现象。
   第三,过去,劳动者仅靠脆弱的劳动关系为企业工作,岗位质量恶化,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薪酬、职业安全和基本社会保险无法确保兑现,建立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劳资关系上的就业率难道值得称道吗?《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关系得以平衡。增加就业稳定性,提高就业质量,预防和解决当前劳动关系方面的突出问题,有利于完善发展和谐的劳动关系。应该说,不是劳动者就业难度增加,而是劳动者“非法”就业难度增加;找工作是变得更难了,因为劳动者找的是一份稳定安全的工作。所以认真贯彻实施《劳动合同法》,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与扩大就业和改善投资环境不仅不矛盾,而且完善的法律制度与和谐的劳动关系会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和扩大就业。
  
   《劳动合同法》影响社会和谐了吗?
  
   劳资纠纷的增加,正如两会上很多企业家代表、委员谈到的那样,成为用工成本之外《劳动合同法》给企业带来的额外负担之一。但是,仅仅根据劳资纠纷案件增加的数量就断定《劳动合同法》的实施破坏社会和谐,有失妥当。原因有四:
   第一,劳资纠纷案件增加,主要是由于企业历史上或现存管理不规范、甚至“违法”用人的情况。随便开除职工、强迫职工加班加点、拖欠职工工资等损害职工权益的做法,怎能不迫使劳动者使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换言之,劳资纠纷增加,企业应该多从自身找原因。
   第二,劳资纠纷案件增加,是劳动者维权意识提高的结果。1995到2006年的12年中,我国劳动争议案件数量增加13.5倍,其中集体劳动争议案件数量增加5.4倍。可见,在没有《劳动合同法》保护的情况下,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者的维权意识也在不断提高、不断地为自己的权益而抗争。《劳动合同法》不过是为劳动者维权提供了更加详细有力的法律依据而已。
   第三,劳动仲裁程序的简化进一步加大了解决劳资纠纷的力度和广度。《劳动合同法》实施后,部分企业存在的用工不规范、管理不到位、关系不清楚等问题逐步暴露,特别是2008年5月1日《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生效后,随着劳动仲裁取消收费、申请仲裁时效延长、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扩大等新规定的实施,“拖不起、等不起、打不起”劳资纠纷官司的劳动者减少或没有了顾虑。
   第四,金融危机下的裁员并没有造成社会震动,得益于《劳动合同法》对裁员及解除合同作了一些程序上的规定。在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中,大概有2000万农民工解除了劳动关系。不论是工会主导开展的“共同约定行动”也好,还是劳动关系三方下文件提出要稳定劳动关系也好,其基础就是《劳动合同法》规定,“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问题,企业要与工会进行平等协商”。因为有了《劳动合同法》的保障,这些活动和规定才得以有序进行,维护了劳动关系的稳定和社会的稳定。



作者:骏伯劳务派遣网 来源:劳务派遣公司 时间: 2009-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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